2011年12月31日 星期六

松山文創園區,哇!

前幾天因緣際會一訪松山文創園區,有點驚豔。在車水馬龍的忠孝東路四段,彎進巷子裡,幾步路的距離,竟另有一片天地。有池子,池子裡有鴨子,池邊有小朋友!池邊舖的是一大片的木質地板,看來老舊但並不失修。建築物是台灣早期的日式風格,保存看來相當良好。因為遊人也很少,走在極為寬濶的石地板上,從這邊的建築到另一邊的建築,有一份難得的清靜。彷彿這不是台北。

但這裡,確實是台北。

2011年11月20日 星期日

還不想買台新的咖啡機

昨天發生了一件意外,對我而言,和對我們家貓咪而言,都是。意外發生的時候,我整個人呆掉,約有十秒鐘因為太震驚而不能移動,更不可能思考。而對貓咪而言,她嚇得當場逃跑!不過,她很快就恢復鎮定,馬上回過頭來調查案發現場。

事情是這樣的。話說我當時正站在櫉櫃旁,而且是面對著櫉櫃調整我的 iPod,而喵咪呢則一如往常要來參與我正在做的事,她一向喜歡湊熱鬧,我有聽見她在我背後喵叫。話說當時只聽得輕巧的碰的一聲,她一個箭步跳上我旁邊的椅子,並打算要經過椅子直接跳上櫉櫃,但是大概是衝勢不足,她一沾上櫃子的邊便立刻往後並且往下溜,我只看見一整隻貓在我旁邊書空咄咄--我是說她兩隻前掌在空中胡亂揮舞而身體則在半空中,她似乎有一度是用手拉住了櫃子上的咖啡壺的把手!但是咖啡壺怎麼可能撐住她(日趨增加)的體重呢?所以,很不幸地,最後她摔了下去,並且,因為挑戰特技失敗而羞赧地馬上逃離現場。而我呢,則是親眼見到咖啡壺跟著貓後面跌落地面,我根本來不及抓住那個咖啡壺啊,是的,它是玻璃製的。我真不敢相信,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這已經是第二個咖啡壺了!

聽到這麼巨大的玻璃撞碎的聲音,貓隨即又跑回來勘查意外現場,對於一地的碎玻璃,她似乎不能認出它們其實原來同屬於一個完整的東西--那個,她剛剛慌亂中有勾到的東西;她以為可以救住她不致於掉落地面的東西。

整個意外事件就是這樣了。基本上咖啡壺摔得很重,碎成了很多很多不好處理的小碎片。那個就不提了。接下來的麻煩是,哪裡去買替換的咖啡壺呢?我上網找了一個下午,在網拍上有看到曾經有交易過一個同款式的原廠替代咖啡壺。但那個據說是因為賣家自己的咖啡機本身壞掉了,所以才會有那麼一個咖啡壺單獨出售。我甚至找到有人在賣二手咖啡機,跟我好像同款式,但是賣家特別強調已經沒有了底下那個玻璃咖啡壺,而機器本身則是好的,請確定可以接受再出價云云。哇!這麼說來,我也可以考慮把我僅剩機身的咖啡機拿來網拍了,而且我甚至還保留了原廠的箱子呢!!原廠附贈的金質濾網也幾乎是九成新呢!...... 但是話說回來,賣掉後我怎麼喝咖啡呢?我還是需要咖啡機啊。這個也就作罷了。在網站上,我怎麼都找不到有在賣原廠替換咖啡壺的。只好試試國外的 Amazon 了。沒想到,竟也沒有原廠的!百靈是不打算再服務這一款機器的客戶了是不是?不過,倒是找到了一些所謂通用型的。據說應該可以用在我那台的型號的機器上。我甚至看到有一個咖啡壺是不鏽鋼的!哇!終於有人想到了應該要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掉玻璃咖啡壺總是會破的問題!只不過,底下的顧客評語就相當地令人感到「害怕」,它的大意是說,不鏽鋼製的耶所以摔到牆上也不會破掉呢真棒,不過使用之後真的令人想把它摔到牆上,因為大半的咖啡都流到了流理台上之類的!前前後後我看了好一些網頁,看得欲哭無淚的,最後聽說有人曾在新光三越的專櫃買到原廠出的替換咖啡壺!我立刻打電話去新光三越問了。接電話的人跟我說:「這個原廠早就已經沒有了,妳不要再問了」。咦,我可是第一次打來耶。大概對方後來有想到這一點,他後來跟我說,其實很多人都有來問過,不過呢,這個年初就已經沒有貨了,他跟我說不用再問了。問題是,年初的時候,我們家喵喵還沒打破咖啡壺呢,我怎麼能未卜先知買個備用先呢?

好吧。我只好找找家裡有沒有幾乎同樣高度的杯子了。因為這款咖啡機也是那種設計成可以在咖啡滴漏中途取出咖啡壺的;叫做 pause and serve 的,所以底下的咖啡壺高度是特定的,太高或太低都沒有用。那麼家裡有沒有幾乎就是那個高度的杯子或碗公呢?當然不會有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那麼剛好的事呢?當然是找不到了!就這樣,害我這兩天都只好用一指神功來沖咖啡了。是的,你沒有想錯,我真的是趴在咖啡機前,用手指固定住那個卡楯好讓它可以順利的流出咖啡來。對。是有點蠢。可見人為了欲望可以做出多麼愚蠢的行為來......

不過,我還是想到了昨天那位專櫃服務人員跟我說的話,「很多人來問過了」。那麼,我現在好奇的是,既然原廠已經沒有供貨了,那大家都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都忍痛把僅剩的咖啡機上網賤價出售了嗎?所以,這就是我今天 po 這篇文章的目的了。我決定把自己後來的解決方法公諸於世。不是!當然不是一指神功啦,那算哪門子的解決啊。我後來的解決方法是一勞永逸的辦法(算是吧),那就是,把那個控制 pause and serve 的機制拆掉!重點是,那一點也不難!拆掉以後,基本上,任何一個高度可以放進咖啡機的杯子都可以用來承接咖啡了!小碗公也可以!只要高度可以放進咖啡機裡。而這個解法也只是少了一個所謂 pause and serve 的功能而已--說真的,你會在咖啡還未完全滴漏完畢之前就把它倒出來喝嗎?我是不會啦,因為味道會不均吧。Anyway。拆掉那個卡楯比想像中還要簡單!你只要把兩根鋼針取出來就可以了!沒錯!就是這麼簡單!

下圖用紅圈圈圈起來的就是那兩根小鋼針。

它那兩支小鋼針呢,並沒有黏住焊住或什麼的,它只是很巧妙地卡在那裡,你可以用牙籤或大頭針或任何類似的小東西,就可以把它移動,然後取出。取出之後,那個黑色的卡楯就沒有彈力再卡回白色的濾座。這樣問題就已經解決掉了。不過,我個人比較龜毛,覺得那個鬆鬆的沒有作用的卡楯看起來挺礙眼的。所以,順手也把它拆下來了。

你瞧,完全沒有破壞任何東西。哪一天你高興起來還是可以把它裝回去。這也不得不令人驚嘆原品的工藝設計,可以完全不對咖啡機造成破壞,而且是輕易地...... 好啦,我不瞭解咖啡機,也不懂機械,也許這些實在沒什麼大不了的。總之,問題解決了。因為我還滿喜歡這台機器所沖出來的咖啡。而且,我也仍舊很喜歡這種美式咖啡,我是指滴漏過濾式的沖泡法,不是 espresso 加水那種美式。Espresso 可以作的花式是很多,不過,長久下來,我還是覺得這種方式沖出來的最耐喝。而我的手沖技巧又始終不行...... 我很需要這台機器 :)

這台的型號是 Braun Aromaster KF12, 四人份的。我想原廠是已經不再續產了。不過,哪天你要是看見哪裡有在賣原廠的替換的玻璃咖啡壺的話,請不吝告知。我極可能會考慮去買一個回來。

2011年8月7日 星期日

Good Morning!


週日早晨,又是豔陽高照的好日子。

突然想到曾經看過一個廣告,它統計一個人的一生總共花多少時間睡覺、找電視遙控器,坐在馬桶上,發呆,塞車等等等。「據說」,我們一生會花三十年在睡覺上、花三年吃東西,三個月洗衣服、兩百天洗澡、六個星期等綠燈、五十一天決定要穿哪件衣服、三十七小時感到困惑(這只是統計,我的話單位應該是;三十七天)。那麼,我們到底花多少時間過我們想過的生活呢?所以,廣告提醒我們,趕快開始生活吧!

2011年8月4日 星期四

仲夏午后

屋外氣溫34 度
 有點熱
 有點昏

午餐吃得太飽
 有點撐
 有點睏

窗外的烏雲
正在悄悄地
  慢慢地
  蓋遍天空

天色有點暗
覺得有點悶
四週有點靜
覺得有點昏
眼皮有點重
覺得有點熱
肚子有點撐
覺得有點睏
空氣有點溼
覺得有點熱
腦袋有點沉
覺得有點睏
覺得有點悶
覺得有點睏
天色有點暗
覺得有點睏
好像有點睏
有點睏
覺得睏
睏了

睏了

2011年6月21日 星期二

飛行的夢



我飛起來了
飛翔天際
遨遊宇宙

瀟灑自在地
飛啊
飛啊



呵啊~

2011年4月12日 星期二

櫻花

想起了盛開的櫻花。

這週的造句練習題目是「生命的意義」,我就想起櫻花盛開時,花兒開滿整棵樹,滿滿一整棵樹都是綻放開來的櫻花,一樹的欣欣向榮,好像一場盛大的慶典。生命的意義也是這樣,「全力以赴,活出自我的風采」。

造句練習結束。

其實,生命的意義,當我想到櫻花時,我想到的,除了花海盛容以外,還有短暫。花期一結束,短短幾天,滿地掉落的櫻花花瓣,櫻花樹只剩樹枝,孑然而立。昨日的歡慶,今天只剩蕭條。人生,也是很短暫的。幾十年聽起來似乎很長,但我只能說的只有我自己的感受:我想到永別了的父親,我就覺得人生真是短暫。說結束就結束,就像花期短暫的櫻花樹。轉眼便是空。



所以,人生就向櫻花看齊吧!反正真的可以滿像的。花開時,努力地熱情地綻放許多的花朵、更多的花朵、所有的花朵;活著就該全力以赴,活出真我。而當輕風吹過,或者雨點打下來,花瓣片片飄落,像是在空中跳舞,像是下起了花瓣雪。那麼,到了人生的終點,就像櫻花的凋落,也該那麼優雅和從容。




不過,我們還是忘不了花開的美麗。誰不是呢?
再看一次吧。

2011年2月26日 星期六

《雪夜途經森林》有感

《雪夜途經森林》(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ny Evening),作者是美國詩人羅伯特·佛洛斯特(Robert Frost)。這首詩文字淺白,但意境縹緲、又似乎若有所指。(原詩可見本文最後。)這首詩的大意,是在一個下雪的夜晚,駕著馬車經過一座森林,詩人不由得勒馬駐足,停下片刻來欣賞這被大雪覆蓋的美麗森林。在這最深、最深夜裡的這一刻,四週闃寂無聲,唯一的聲響,竟只有微風吹過,和絨絨的雪花紛紛落下,這樣細微的聲音。

多美的景象!然而,

「這森林美麗、幽暗、深邃,
但是我還有承諾要守,
在可以沉睡前,我還有好幾哩的路要走。
在可以沉睡前,我還有好幾哩的路要走。」


其實,我是在一本介紹傳播理論的書裡讀到這首詩的,書裡引用最後這一節,即原詩最後四句,其實是想作為一個例子,說明製碼者(原詩作者)跟譯碼者(讀者)之間可能的誤差,即使詩人曾經明確說過這首詩裡的「沉睡」(sleep)不是在講「死亡」,不過,仍然有很多讀者覺得最後這一節講的就是人們在死前得完成責任義務!這首詩在寫完發表的那一刻,就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不再受作者的指揮。


大概是因為同時提到了「承諾」(promises)和「沉睡」(sleep)吧,於是,幾乎是下意識地;可說是直覺地,令人聯想到了人人此生都有應盡的責任,在責任未了之前,還不能休息;還不可以「安息」。更進一步體會這首詩,回想詩裡描述的一番景象:雪花紛紛、微風輕輕、幽深的森林,這好像講的是我們身處的這個娑婆世界!而萬籟俱寂的深夜,這好像指是我們的心靈--心湖--也許--平靜有如明鏡的心湖,所以才能接收到最最細微的「聲音」。但是,我還有應盡的義務,應盡的責任,所以我得繼續前進,雖然,長路迢迢,長夜漫漫。



真是令人驚豔!用字淺顯,表面上是寫景,似乎也只是寫景,最後卻向你暗示一個唯心的世界--「彼岸」。我不能再同意更多,我不能再感動更多:

我還有責任在身,
長夜漫漫,我還不能沉睡。
長夜漫漫,我還不能沉睡。




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

Whose woods these are I think I know.
His house is in the village though;
He will not see me stopping here
To watch his woods fill up with snow.

My little horse must think it queer
To stop without a farmhouse near
Between the woods and frozen lake
The darkest evening of the year.

He gives his harness bells a shake
To ask if there is some mistake.
The only other sound's the sweep
Of easy wind and downy flake.

The woods are lovely, dark and deep.
But I have promises to k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By Robert Frost
New Hampshire
1923

2010年11月22日 星期一

《天倫之旅》

話說昨晚在看《天倫之旅》的時候,看到父子互相揮手道別的一幕,我突然淚如雨下。

《天倫之旅》(Everybody's Fine)劇中,勞勃迪尼諾飾演的,是一位在子女眼中嚴格的父親,這真的很像我爸。而戲裡面的子女們,覺得自己永遠達不到父親的完美標準要求的那種心情,我也很能夠感同身受。事實上,我現在的狀況,不要說是否能令爸感到驕傲了,我連對自己都覺得無法交待--對於一切,對於所謂「人生」,我覺得很茫然。茫然有很多種,可能是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可能是不確定自己正在做的事--甚至於「方向」到底對不對,都感到疑惑。那麼我是哪一種「茫然」呢?滿慘的那一種,就是兩者都有一點。

其實茫然不是問題。因為我覺得人生本來是就是一場追尋得到/破滅調整,再來過,這樣的循環,不停地循環直到老死(whichever comes first。不過,老了還是可以、也會繼續這樣的循環,直至死亡)。這個循環跟專案管理(project management)的流程有著一樣的精神,Plan -> Do -> Check -> Act -> Plan... 「追尋」就是計劃(Plan)跟實踐(Do),然後檢驗結果,再做調整,也就是 "React"。達成原先的理想,並不一定帶來專案的結束,也可能是調整,因為你可能會覺得,原來那也沒什麼(:-O),或者,其實沒那麼重要(:-O),其實不是你想要的,或者,原來還有更高遠的「境界」;我還想要更多;我願無窮嘛!於是你會「調整」,然後重新「計劃」跟「實踐」。而「破滅」也不一定接著是「調整」,因為你可能會認知到夢想跟實際的差距,你可能會瞭解那是無謂的、或不實際的目標,於是專案嘎然而止,另啓新專案。人生就是由一連串的專案所組成,一個接著一個,所以「茫然」無所謂,那只是一種「感覺」,你還是在一個專案裡面,你還是會走到專案結束,然後開始新的專案。但是,我們當然還是不希望人生到頭來每個專案內容都一樣,也就是說,一直在重複過去的錯誤。茫然只是感覺的一種,只要不要造成專案的停滯,那就問題不大。我們都很討厭那種結不了案的專案不是嗎?


所以,茫然,其實不是問題。只是,當我正處於這種狀態的時候,爸突然走了,我再也沒有可能讓他看到我為自己感到驕傲的時刻,讓他也同感驕傲。這種感覺,真的難以言表。


那以前呢?爸還在世的時候,我有令他驕傲過嗎?我很想說:「有!」,但是,不由得想起一件往事。曾經,當我工作上春風得意,人生很順利的時候,他卻跟我說:「妳要小心!不會永遠都是這麼好運的!」。其實,理智上面,我當然知道爸是好意,他是要我不要驕傲地失了腳步,他是提醒我謙卑的道理--是啊,人們在遭受打擊時都會變得謙卑,但在遭遇順境時卻很容易流於驕慢,所以他要提醒我--我不是不能理解這些道理;我不是不能理解,爸只是擔心我。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爸這也是在提醒我要未雨綢繆。但我當時,心裡卻是一股怒火,「我現在這樣對你而言還不夠好嗎?為什麼,你就不能單純地為我感到高興一次?!」,也有點委屈,「為什麼說『運氣』?現在的狀況不是我應得的嗎?」


於是,我連是否曾令他驕傲我都不知道了!!


話說回來,可是,我的年紀也夠大、我也看的夠多了,我早已經知道事實不是那樣;我早已經知道爸對我們的愛是遠大於那些我們眼中他對於我們的要求。我已經明白,爸所作所說的一切,都是出於對我們的愛!電影裡面更直接演出來,其實對爸爸而言,最重要的是子女們快樂;擁有一個快樂的人生,跟「有什麼成就」根本無關!我爸沒對我這樣說過,我也再沒機會問他,「你是不是也只是希望我快樂而已?」儘管我心裡知道,其實爸就是那樣。


只不過,「知道」跟「感受」還是兩回事。所以,光一個簡單的「再見」,都可以這麼五味雜陳,何況是「永別」?

2010年11月18日 星期四

《陌生的孩子》(Changeling)

昨晚不想睡,電視轉來轉去,轉到 HBO 正在播《陌生的孩子》 (Changeling),不知不覺就看了下去。記得當初電影上映時就有提到這是真實事件改編,關於一位母親尋找她失蹤的小孩,而且她始終沒有找回她的兒子。故事還牽扯到到當時警察權濫用的問題,此外,似乎也影射當時社會的女性並沒有被平等地對待的現象。

不過,最吸引人的總是,到底科林斯太太的兒子華特是生是死,一直是個謎,一直到她過世都沒能再得到兒子的消息。一般人真的很難想像那種痛苦。

戲裡面提到當時的一宗刑事案件,當時震驚美國社會的「懷恩威爾雞舍」綁架謀殺案(Wineville Chicken Coop Murders)。兇手是個心理變態,電影裡面有演出部份虐殺的情節,非常令人作嘔,很難想像,怎會有人用那樣殘忍的手法殺害兒童。看完影片後我查了一下網路上的資料,兇手出身於一個不正常的家庭,這或許可以部份解釋為何他如此變態,當然那並不能成為他變態的理由!雖然說一開始他的確是一個不正常家庭的受害者,可是後來,他變成其他無辜孩童的加害者!最後,他還是得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他後來被處以絞刑。電影裡有相當程度地描述了行刑的過程。那也是令人很不舒服的畫面。也許有些人會覺得是一種正義的伸張吧。但是,被殘忍殺害了的孩童們,仍舊是已經被殘忍地殺死了,這個事實怎樣也無法改變,而且也已經不能挽回。話說回來,或許,從整個社會的角度來看,也許,更值得探討的是,如何去發現那些受害者,尤其是在他們還沒有搖身一變成為加害者之前。

這整個事件的年代是 1928 年,美國才剛通過女性的投票權--就在八年前(即 1920)。而大西洋彼岸的英國女性投票權,也只比美國早了兩年(即 1918)。女權運動,女性平權,不要說社會,即使是口號,都還沒能夠被喊得「震天價響」。電影裡面的情節,警方對於像科林斯太太這樣獨立的女性,對付的手段就是把她丟進精神療養院,逼迫她相信自己是精神失常的(這也是真實的情節),電影裡這樣的情節安排,某種程度反映當時社會對女性的看法:女性應該是要依附於男性來生存的,並不是獨立的個體。而在中國,1928 年,當時的國民政府還在北伐,正要討平軍閥、統一全中國。台灣,當時還是日本的殖民地,那時是昭和時期。我爸媽都還沒有出生。我外婆已經是人家的童養媳了(或者即將成為?)。我無法想像那個時代,說實在的。

電影最後給的交待是:由於另外一名走失小孩出現,他宣稱自己就是從懷恩威爾雞舍逃出來的,而且另外還有兩名小孩也逃了出來,其中一名他表示就是華特科林斯!當時他們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逃命,所以無法得知彼此是否生還。這個消息讓科林斯太太燃起希望,相信自己的兒子還安然活在某個地方。不過,回到歷史現實面,接下來第二次世界大戰發生,(如果有逃出成功雞舍的)華特不知道有沒有去從軍?也不知道他戰後是否生還、安然回到美國?這一切都很難講。他始終都沒有再出現在他母親面前。

我想到前不久美國一則社會新聞,一名被擄走的小女孩,在十幾二十年後,跟她的父母親重聚,她已經替當年擄走她的兇嫌生了幾個小孩!被問到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對外求援,或者至少聯絡她的父母親時,我記得她的理由也是非常地令人難以想像,基本上就是類似:一天過一天,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日子就這樣過來了。習於現狀吧?也許華特也是這樣吧?逃出雞舍後,在某個地方流浪著,或者被人收養,漸漸習慣了新的生活,不再回頭想過去,又或者發生了其他意外事件,像是從軍參加二戰戰死?這些都沒有人能知道了。如果他還活著,現在應該是九十一歲。


科林斯太太,Christine Collins,雖然她不是歷史名人,在女權運動中,大概也沒人會把她劃進去,不過,她據理力爭,在那樣的時代,能有獨立的精神,在種種打擊之下仍能堅持自己的信念,這勇氣,真是令人敬佩。也許她不是女權鬥士,但她的精神,她絶對是一名鬥士!令人敬佩!

2010年11月15日 星期一

會作道德判斷的機器人

我們都已經看過現代化的機器人能作些什麼事;每次只要機器人多學會一項技能,就會登上新聞版面,像是會跳舞的機器人,像是會指揮交響樂團的機器人 (YouTube - Honda ASIMO Conducts The Detroit Symphony Orchestra),這些都是舊聞了。最近還有會演戲的機器人;他們可以模擬人類的表情 (YouTube - Robot actress takes to the stage),現在還有這個:會作道德判斷的機器人!

Discovery News 上週有一則報導,Robot Makes Ethical Decisions,介紹了這個有道德思考的機器人,它是由哲學家 Susan Anderson 和電腦科學家 Michael Anderson 共同研發(是真的 Mr. Anderson、真的不是 Neo!),他們設計了一套電腦程式讓機器人作道德判斷,這個電腦程式根據的原則是 1930 年一位蘇格蘭的哲學家 David Ross 所發展的道德準則 prima facie,像是保持公正、做好事、不得傷害、信守承諾等等 (W. D. Ross)

舉例來說,這個機器人可以協助病人用藥,它會提醒病人吃藥的時間到了,如果病人一再地拒絕服藥的話,它就會使出擒拿術強押病人用藥--啊,那個是機器戰警才會作的事--是這樣的,如果病人一再地拒絕服藥的話,這個有道德感的機器人會通知醫生!!


不過,現實的情況可能沒有那麼單純,例如,如果病人欺騙它的話;像是答應服藥但是並沒有真的去吃藥。又或者病人直接把機器人關機!像這些情況,就超出機器人所能對付的範圍了。


畢竟,就像這則新聞報導最後所提到的,機器人可以有道德,可是人類不一定有道德。


P.S. 誠心建議您連到 Discovery News 上面的新聞頁面看看,因為網頁裡有附上影片,除了可以看到 Mr. Anderson,喔還有 Ms. Anderson,現身說法以外,最主要是影片裡面,機器人還會跳舞給你看,甚至還會表演瑜珈給你看(見 3:01 處),很厲害的!

2010年11月4日 星期四

買「筆」記

前幾天,到文具店去買東西,順便逛一下,想找一枝原子筆。其實我好久沒有逛文具店買筆了。因為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家自己就是開文具店的。到了我大學畢業以後,基本上就跟這個動作慢慢絕緣了,只有偶而,像是開會的時候,拿枝筆在筆記本上裝模作樣寫點東西,這樣而已。真的很久沒買筆了。話說那一天,要找一枝合用的筆。東看西看,發現現在好像「極細」是王道。筆芯有 0.5、0.38、0.25 等等,而且是好幾排,陣容非常雄壯。我想起來以前電視上面還有原子筆廣告的時代(很難想像吧!原子筆廣告耶!!有看過?真的?多久以前?!),那時,筆芯的直徑就是技術所在(吧?),總是要強調極細。那個時候,很自然地,也覺得願意多花點錢買極細筆尖的筆。只因為那是最酷炫的。現在呢,極細竟然還可以有好幾種細法!價錢雖然有貴一點點,但顯然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技術,也不是什麼酷炫的行頭,只是到底哪一種粗細比較符合你的使用要求而已。以我自己而言,我不喜歡。0.38 我不喜歡。0.5 我也不喜歡。0.25 就更別提了!筆尖那麼細,寫在紙上,彷彿就要劃破紙張,割裂紙張!

看來看去,一試再試,最後,我還是想找原來的、一般的、普通粗細的筆。寫出來,看到紙張上,墨色飽滿,果然,舒服多了。然而,問題來了。老問題來了。不是錢的問題。所謂原來的、一般的、普通的粗細的筆,它的價錢其實是所有原子筆之中最便宜的!所以,如果說是錢的問題,那簡直就是嫌它為何比別人便宜了!這算是哪門子的問題呢?不是!不是錢的問題。問題是,老問題是,漏油!是的。幾十年過去了,一代又一代過去了,幾百年過去了(咦?原子筆是什麼時候的發明?),始終!始終都有筆芯漏油的問題!就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總是寫著寫著,手掌側面就沾上了筆油,然後再印到其它地方,搞得一頁筆記髒兮兮的!那恐怖的學生時代回憶又回來了!--好像太誇張了。呃,回到現實。話說那天,我在店家提供的試寫的紙上,停筆處,甚至轉折處,仍舊發現有些微漏油的現象。很奇怪。這個問題竟然始終如一!當然,話說回來,當初也是因為這個問題,所以極細筆芯能夠大受歡迎,因為漏油相對不明顯;相較之下,筆記頁面就很乾淨。不管怎樣,還是令人好奇,為什麼漏油問題,在一般粗細的筆上仍然不能有效解決。

也許,是因為人們不在意吧?只要買細一點筆芯的原子筆,就不用擔心漏油問題。如果不喜歡細細的筆尖彷彿要劃破紙張的感覺,那就,呃,又不想漏油,呃,那就別用原子筆,改用極細簽字筆不就好了?幹嘛那麼囉嗦、吹毛求疵?對呀!我是在堅持什麼啊?


其實,我只是想找一枝劃重點的紅筆而已。筆跡太細,我怕重點的呈現顯得不夠突出。簽字筆呢?但我又不希望因為墨色太過充足映到紙張背面,搞得看到紅線還得分辨是不是背頁印過來的。



還有,呃,其實,那天,我忘了帶錢包,又懶得再跑一趟,口袋裡只有零錢...

2010年10月21日 星期四

我的父親--無盡的思念


小時候,我以為我爸可以長生不老。

在我心中,爸媽是大人,是年輕的大人,是年輕人。忘了那是在我多小的時候。我媽聽了笑了起來,她說,「不是喔,我跟妳爸不是年輕人了喔」。「那,不是年輕人嗎?那是什麼人?」媽想了想,「嗯,中年人」。是的。我出生的時候,我爸都四十幾了,媽也是快四十的高齡產婦。我是家中最小的,跟兄姊的年紀也差上十幾歲。他們彼此之間相差的年齡才比較 "正常"。在我很小的時候,姊姊們就陸續嫁人了,哥哥也是很快娶親了。記憶中,好像有一大段時間,就是爸媽帶著(還年糼的我)到處走動;像是拜訪親友,旅行,逛街購物等等。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好像我跟爸媽的感情最親。雖然,與兄姊們相比,時間最短;他們比我多了十幾年與爸爸的相處。不過,這幾天跟姊姊們談起,她們卻有不同的看法,她們認為,她們小時候,爸爸要上班,還有家裡開店也很忙,因此,其實沒有多少相處的時間。


我記憶中的父親,是愛家的。不用上班的時候,他總是在忙著修繕家裡的什麼東西,要不然,就是在規劃倉庫,動手做架子、貯物櫃、各式各樣的工作,讓家裡的環境更舒適。爸爸是一切以家庭為先的父親。我也還記得,颱風夜,他總是一再地查看家中各個門窗,梭巡各個角落,需要補強的,需要注意的,一個也不漏。還很小的我,好奇地跟在他後面,他有時會開玩笑地說,待會風大了就要抓我去屋頂壓著。其實看爸的表情,和語氣裡的笑意,我就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的。


爸也是一個令人充滿驚喜的人。他喜歡音樂,年輕時也玩音樂,這是聽姊姊們說的。我記得的是,小時候有段時間常聽爸爸彈電子琴。爸還會吉他,也會口琴。我記得有一次,他(無意中?)找到自己以前的口琴,我記得他邊吹著邊走下樓來到我面前,好好聽。我後來才知道那首歌叫做《月夜愁》。但在我記憶裡,《月夜愁》被我爸的口琴吹得好歡樂。哪裡有愁呢!?不玩樂器以後,爸還是經常心血來潮就哼哼唱唱。有時他唱日本歌謠。還有段時間他很愛唱夜來香。他還跟我說明這歌詞,這花,是多麼奇妙。


家裡買了汽車後,每逢週末爸就會帶我們出去玩。幾乎是每個週末。通常是附近名勝。但有時他會規劃比較遠的行程。那些都是我永誌不忘的快樂童年回憶了。除了那些遊山玩水事先計劃好的旅行,我還記得,有一個夏天的午后,還在放暑假,我跟附近的小孩都因為天氣太熱,有點懶洋洋地、一起玩什麼都意興闌珊的,爸突然走了過來,用一種很可愛的語氣;一種慫恿跟鼓動的語氣:「走,我們來去海水浴場!全部人都去!走!」。於是爸載了一車的小孩包括我,我們在海邊度過了好開心的一個下午。


然而,爸其實是嚴肅的父親;他是很注重父親威儀的。也許,爸是在意教養的責任吧,雖然他有輕鬆的一面,但他律己甚嚴,對待孩子們也是。他有很多的規則,比方飯桌上的禮儀,又比方長幼有序,又比方早睡早起,還有,不可以浪費,要惜物愛物。但是,當時的我,卻以為規則的建立,就是為了被打破(!),面對嚴格的父親,我總是期待自由。有很長一段時間,我覺得父親太過嚴格了。幾乎我只記得父親的嚴格,幾乎,父親,就只有嚴格這兩個字便足以形容!直到很多年以後,有一天早上,我睡得暖暖的,覺得好安適,突然,臉頰上有點冰涼的感覺--這是多麼熟悉的感覺,我以為自己回到了父親的懷抱!小時候,很小的時候,晚上我都是這樣睡的,我突然想了起來,這塵封的記憶,我被父親抱著,他在看電視,我睡著了,睡得暖暖的,睡著了的我臉頰突然碰到了父親的外套,有點冰冰涼涼的,但我總是立刻再沉沉睡去。因為,在父親的懷裡,好温暖,好安全--那是全世界最安全最舒適的地方!我一如小時候覺得好温暖好安全,正待再睡去,突然醒覺,眼睛睜開,這哪裡是在父親的懷裡呢?我是一個人、躺在美國西雅圖的公寓裡、寒冷的冬天、陌生的土地!父親呢?在遙遠的半個地球外!父親的懷抱呢?在遙不可及的好幾十年前!認知到現實的同時,還來不及覺得感傷,我的眼淚已經汩汩流下。那時,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地想念父親,那時,我才知道自己可以多想念爸爸!


中年後期的爸開始注重養生,他開始晨跑,還去學了太極拳,也去學了氣功。他提前退休,他的生活重心就是健康。還有跟我媽一起到處去旅行。我記得有陣子他們滿常跟團旅行。大陸剛開放觀光不久,他們就興沖沖跑去觀光了。我沒跟,長大了,不跟父母出去玩了。;) 大概他們也不希望我跟吧?:) 再後來,爸媽有段時間迷上了健行,跟了好幾次的登山健行活動。直到有一次,在山上,爸差點出了意外。那天早上,在前往集合地點前,爸就摔了一跤,還好只是些外傷,所以他們還是照原定計劃登山健行。結果在山上,爸突然中暑,人幾乎昏厥,由於是在交通不便的山上,那次其實是很驚險的。其實,那個時候,爸就因為長期的高血壓問題困擾,還有心律不整的問題。但是,他也還是維持著相當的活力和生活的規律,每天運動、打拳、練氣。



爸是什麼時候開始變老的?什麼時候開始爸突然走路這麼舉步維艱了?!什麼時候開始爸連說話都有點口齒不清的?什麼時候開始爸吃一口飯要嚼這麼久,才能終於吞下去?什麼時候?什麼時候?什麼時候?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是在我們安於父親庇蔭享受人生的時候?是在我們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或者自己的生活,並且為生活全力以赴的時候?


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巴金森氏症這病是什麼時候開始佔了上風,令爸經常無法有喜怒哀樂的表情的?甚至於說話聲愈來愈微小,咬字愈來愈模糊的,到最後幾乎是詞不達意,甚至於幾乎無法再說話了?怎麼會來得這麼突然,幾乎就是最後一兩個星期內的變化?!


九月底的時候;九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三,爸因為咳得太厲害,被送進了急診室,醫生檢查後說是吸入性肺炎。在醫院治療了一個多星期,因為爸一直想回家,在醫院他開始有拒絕醫療的行為出現,拒絕服藥,拔掉點滴等等。我們提前出院了。希望回到家後爸的心情會好一點。但後來事實證明並沒有。爸應該是太累了,跟巴金森氏症這頑疾奮戰了十多年,他應該是受夠了、太疲累了。出院後他顯得更瘦弱、更衰老,意志更消沉。週三出院。週六傍晚,他寫了不少字,因為無法說話,後來他寫了一些日本字,爸小時是受日本教育的,但我們當時看不懂。我們一直到後來,爸走了以後,才有機會拚出他那時寫一些字的意義,有些字字跡跳動混亂,甚至是語意不清。原來星期六那晚,他就寫下了 "さようなら"--日語的 "再見"。當時若能看懂,我們必然會努力安慰他,可惜當時我們都看不懂。痛。


週六接下來的星期一,因為爸的精神還是很不好,無法吃東西,或者是不願吃東西?哥他們送爸到醫院,照醫生的建議裝了鼻胃管,因為巴金森氏症已經讓爸的吞嚥能力幾乎退化到沒有了。醫生檢查說沒有問題隔天就可以出院。隔天星期二下午出院的時候,我現在忘不了了,當時的爸看起來有多衰老、瘦弱!他幾乎是勉力垂著頭。當時爸已經耗盡了元氣、耗盡了體力!當時爸已經在最後關頭了!但那時我們並不知道。就連醫生護士也不知道。


回到家後我們都以為這是一個新的開始,爸可以用鼻胃管進食補充營養,就可以恢復體力,就可以恢復元氣,再與巴金森氏症這病魔再戰鬥下去。爸一直都能成功的對付這病魔的!過去幾年的每天,除了少數幾天,他都會去散步,他會做運動,有時他還會唱卡拉OK給我們聽。他還曾叫我教他用最新的數位相機拍照,他還叫我教他利用電腦使用網路電台,於是他可以盡情地聽他的地下電台,不再老是擔心被蓋台。爸一直是很努力很認真很勇敢地面對病魔的!雖然最後這一陣子,因為病情加重,爸有點意志消沉,但我一直相信他會恢復回來的!就像以前那樣!以前每次病情加重,爸最後都能恢復鬥志、恢復生氣。這次他也會!我們都是這樣相信的!然而,這次,我們,想錯了。事實上,爸一定是累壞了。太累了。又或者,也許爸是想念阿公阿嬤?爸應該是真的累壞了,太累太累了。我想爸是真的用盡氣力了。週二出院,那天晚上,爸就安詳的閉上了眼睛與世長辭。爸最後的表情,是安詳的,平和的,就像睡熟了那樣。爸終於解脫了病痛,有如新生。


現在,從此以後,爸不再有病痛了,爸也再也不會變得更老。在我的心裡,現在,爸果然長生不老了。



儘管因為感到意外而萬分悲痛,儘管我對爸有無盡的遺憾--我最終沒能照顧好爸爸,最終我也來不及告訴爸我有多牽掛他、我有多敬愛他,最最最遺憾的是,我終究沒有照顧好爸爸... 我有太多太多的遺憾!而現在,這些遺憾,只能埋在心中,我再也無法彌補。不只遺憾再也無法彌補,而且我再也沒有機會報答父親的大恩了。這遺憾,這傷痛我想是不可能平復的。我只能,只能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至少,最低限度,不糟塌了爸爸的恩賜--我這個生命可是爸爸的恩賜,孝經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除了這樣不知還能怎麼辦的我,但願爸能感受到我現在想告訴他的話:

「爸,離別的傷痛留給我們就好,您請安心放下,我們都會好好的。我們會永遠思念您。您在這一個世間已經功德圓滿。我們永遠感念您的恩澤。請您安心放下。

父恩浩蕩!
感恩不盡!
思念無限!
爸,謝謝您!您一路好走。
謝謝您!
謝謝您!
謝謝您!
謝謝!
謝謝!
謝!


どうもありがとう。

さようなら。

2010年9月3日 星期五

當我倆分別時

當我倆分別時
 只有無言的淚水,
破碎的半顆心
 一別數年,
你的臉變得蒼白冷漠
 你的吻更加冰冷;
那個時刻真是預告了
 這個時候的悲傷。

清晨的露珠
 沉落在我的額頭,一片冰涼﹣﹣
感覺就像是警告
 我此刻會有的感受。
你的誓言全部被打破,
 你的名聲也不怎麼樣:
我聽見你的名字,
 同感這羞恥。

他們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
 聽來有如喪鐘在我耳裡;
一陣震顫侵襲我﹣﹣
 為何你是如此可親可愛?
他們不知道我認識你,
 我太認識你了;
長久長久啊我的悔恨
 太過深切而不能言傳。

秘密地,我們相見﹣﹣
 默默地,我悲慟, 
因為你的心可能遺忘,
 你的靈魂可能欺暪。
如果我竟然遇見你,
 在許多年以後,
我該如何迎接你?
 就用無言的淚水。



這首詩是我譯自浪漫詩人拜倫的《When We Two Parted》。最近,我瘋狂地迷戀上他崇高的靈魂。他跟珍奧斯汀同時代。跟貝多芬也同時代。他們那個時代正逢歐洲大革命浪潮,自由平等博愛的口號響徹歐陸。拜倫不只是浪漫主義詩人,他也實際投身希臘的獨立革命,後來病死在希臘,沒能看到希臘脫離鄂圖曼帝國的統治。一個英國人,卻被希臘人視為民族英雄。
拜倫的原詩如下。

When We Two Parted
by George Gordon, Lord Byron

When we two parted
 In silence and tears,
Half broken-hearted
 To sever for years,
Pale grew thy cheek and cold,
 Colder thy kiss;
Truly that hour foretold
 Sorrow to this.

The dew of the morning
 Sunk chill on my brow—
It felt like the warning
 Of what I feel now.
Thy vows are all broken,
 And light is thy fame:
I hear thy name spoken,
 And share in its shame.

They name thee before me,
 A knell to mine ear;
A shudder comes o'er me—
 Why wert thou so dear?
They know not I knew thee,
 Who knew thee too well:
Long, long shall I rue thee,
 Too deeply to tell.

In secret we met—
 In silence I grieve,
That thy heart could forget,
 Thy spirit deceive.
I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With silence and tears.

2010年8月28日 星期六

《父後七日》電影觀後

今天看了電影《父後七日》。它改編自同名的散文故事大綱如題,講的正是作者父親過世後七天的事情。電影跟原著相比如何,這裡按下不表,但是,可以告訴還沒看過電影的朋友,電影裡加了不少的情節和橋段,也加了幾個不同的觀看角度,觀察這七天的『旅程』。

其實,光看片名的暗示,我想應該已經滿清楚是需要準備面紙的影片。雖然我沒有聽到隔壁座有抽泣聲,整場電影看下來我也沒有哽咽,不過,卻有一次流下兩行清淚,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因為我原本以為我只是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而已,我並沒有想到竟會多到流下來。影片裡的某些地方讓我想起我的外婆。外婆是在三年多前過世的。當時我是接到媽媽的電話得知這個惡耗,雖然說外婆的年事已高,而且那陣子她身體也一直有一些病痛,其實大家都知道那一天不遠了,可是,當時給我的震撼,我仍然記得,我那時忍著不哭出來給媽聽,但是掛上電話後眼淚就收不住了。捨不得,就是捨不得外婆。然後,意識到,再也沒有機會了!我曾經幾次想著,改天去看外婆,改天帶什麼給外婆,改天...,改天...,改天...,改天... 但從那一刻起,再也沒有改天了!再也不會有改天了!這個遺憾,我仍然記得,我永遠抱著這個遺憾了。

那一天收住眼淚後,我開始回想,最後一次見到外婆是何年何月,噢!我甚至不記得那是哪一個週末,我陪母親到去舅舅家看她。想到這裡,我又哭了。那天外婆跟我說了什麼?我不記得了!想到這個,我又哭了。我想起來,最後見到外婆的幾次,她對我說過比較長的一段話,我想起來了,她跟我說,我的母親很孝順她,頓了頓,然後她又說,阿姨也很孝順,她說,『大家都很孝順』。我記得這一段話,因為,當時,我不知道她為何突然提到這個話題。而在她過世之後,我回想起這一段話,我才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是希望我也能孝順我的母親!想到這一點,然後,我稍稍覺得好一點,這就是外婆叫我做的事、外婆最後叫我做的事了。如果我還能為外婆做些什麼,那麼,就是這一件了!就是,孝順我的母親。


電影裡面演到一些宗教儀式的片段,某些地方讓我想起外婆,因而讓我鼻酸。但是,還不只是這樣而已。當然也令我想到自己的父親。我的父親因為帕金森氏症的關係,他的老化提早了,或者,應該說,是這病先於老化來折騰他,讓他因此顯得老弱。他的病在這幾年惡化得極快,帕金森症病人的痛苦處,我想是在於很難令他人理解。比方感冒發燒、咳嗽、流鼻水,這些症狀別人都可以觀察到,但像他這樣,全身感到僵硬不聽使喚,旁人我們無法觀察得知,只能聽到他的呻吟。總之,種種苦痛,不一而足。他跟我說了幾次,受著這病痛的折磨,每況愈下,這樣活著真沒意思!他說,這一生他已經沒有其他所求了,也沒有遺憾,『當然如果能夠看到妳結婚就最好...。但是...』,他告訴我『活了這麼久,活著也只是受罪而已... 真的,多活也只是多受罪...』。我無言以對。無言以對。


看完了電影回家的路上,我一個人在車上,回想起電影裡女主角回憶父親的一個橋段。為了維持這篇文章沒有『雷』,我就不說細節,總之,想起電影裡女主角回憶父親的地方,我知道,有一天,我也會這樣,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地、突然地、想念起父親。然而我現在還沒有到那一天,我還有機會,我還有機會孝順父親,我還有機會聽父親說笑,我還有機會看到他的笑容。我希望留住父親的笑容,我但願父親,雖然已經不能說是身體健康了,但我祈禱他的情緒能夠平和,心情能夠愉快,讓願他的身體苦痛不要這樣的巨大,不要這樣地無可躲避。不然還能怎麼辦呢?沒有人能替代別人身體上的病痛啊!


這樣想起來,人的靈魂何其孤獨,沒有人能代替你身體的病痛!心裡的痛苦也無人能替代!但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需要親情、愛情、友情,相互取暖。但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日子一天一天地消逝,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愛別離的一天,終會到來,所以,我們只能無比珍惜此刻相聚的時光。



明天我想去買些生魚片,爸愛吃生魚片,也愛握壽司。都買一些吧。

2010年8月12日 星期四

莫放最難

莫 放春秋佳日過
放 開胸懷沉醉在大塊文章
春 江花月正合翩然起舞
秋 風颯爽可以哼唱豐年
佳 期只需踏遍青山綠野
日 頭西斜將乘夜色而歸
過 眼回眸人生得意有幾載?

最 難風雨故人來
難 得糊塗茶當酒
風 風雨雨誰怕?
雨 中瞧個仔細一生山水
故 園只得一株老松勁拔
人 生短短虛實得失
來 一杯舒暢快意須盡歡!

2010年7月5日 星期一

《愛情靈藥》悄悄落下一滴淚

《愛情靈藥》L'Elisir D'Amore 是董尼采第 Gaetano Donizetti (1797-1848) 在 1832 年的作品。雖然董尼采第的歌劇不若普契尼 Puccini 、威爾第 Verdi 那麼常見,不說國內的表演,就連 CD 在國內都不常見。《愛情靈藥》算是還找得到的。其實,他的作品我也只聽過《愛情靈藥》。音樂滿平易近人,曲調有好幾首都是輕快有趣的。故事也是,是輕鬆俏皮的愛情喜劇。

故事大約是這樣,一位個性憨厚的農村青年暗戀上一位美麗又富有的農莊女主人。可是不敢表白,後來遇到一位自稱神醫、無所不能的『名醫』,其實就是位江湖郎中,向他買了一瓶『愛情靈藥』,他以為喝了以後,他的心上人就會愛上他。總之,誤打誤撞,最後男女主角兩人歡天喜地墜入愛河。

音樂雖然輕鬆有趣,但其中有一首曲子,Una Furtiva Lagrima ,"一滴美妙的愛情眼淚",特別動聽。弦律非常優美。董尼采第本身是美聲腔唱法 (bel canto) 的代表作曲家之一,這首詠歎調,幾乎稱得上是他最廣為人知的作品。在電影中也好幾次被引用。2005 年費亞松 Rolando Villazón 和涅翠柯 Anna Netrebko 在維也納演出《愛情靈藥》,費亞松演唱這一首詠歎調,他的聲音裡傾注了所有的感情,將這一首原本就很優美動聽的曲子演譯得更是扣人心弦、令人動容。果然,一唱完,現場的觀眾立刻爆以如雷掌聲,安可聲不斷。看到現場觀眾這樣的熱情回應,於是,費亞松再一次地演唱了這一首詠歎調。第二次的演唱,仍然是完美無暇!動人非常。

YouTube 上有人放上了這一大段,包括了第一次的演唱和應觀眾要求的重唱。這幾天,台北的氣温屢創新高,日頭赤炎炎,天氣這麼熱,那麼就來享受一下歌劇音樂裡真摯熱烈的愛情詠歎調吧,我想會跟今日的温度相得益彰。



愛情,果然值得一唱再唱、再三傳唱、愈唱就愈動人啊!


"一滴美妙的愛情眼淚" Una Furtiva Lagrima 的歌詞中譯,可以看維基:一顆偷偷落下的眼淚

《愛情靈藥》歌劇的介紹,還可以參考這個網站:董尼采第 - 愛情靈藥

2010年6月28日 星期一

你的工作快樂嗎?

公司所在的大樓,請了一位清潔阿姨,有幾次在洗手間遇到她正在工作,像是擦拭玻璃、拖地、洗刷洗手枱等等,她都會一邊工作一邊唱歌,她好自得其樂啊!旁邊聽著都可以感覺到她的愉快。然後我想起來,之前我在另外一家公司任職時,公司請的清潔阿姨也是這樣,好幾次都聽見她一邊工作一邊唱歌。我不禁在想,清潔工作是不是是一個很快樂的工作呢?試想一下,每個部份工作結束的時候,看看經過自己的雙手努力之後,環境變得乾淨、整潔,嗯,這樣的感覺應該是真的很充實、很棒吧!

對照之下,我自己是沒有邊工作邊唱歌的習慣。我老闆也沒有。想一想,我也換了不少工作環境(主要都是軟體研發部門),工作時會唱歌的,一時之間還真是想不出來有誰。有人聽過自己公司的,呃,大老闆好了,工作時一邊唱歌的嗎?有人撞見過大老闆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唱歌的嗎?而我以為,大老闆們手握這麼多人的生殺大權,薪金福利又比我這小蝦米好那麼多,應該會比清潔阿姨要快樂啊!?不說大老闆了。同事的話,我反而是見過好幾位會在工作場合發飆的;看到過好幾次那種摔鍵盤、丟滑鼠的情況,或者是用不知名的東西敲擊桌面發出各種高音或低音等等不小的撞擊聲響的。甚至於,還見過某些專案經理破口大罵的 -- 不是為了搞笑故意誇大音量的,是真的抓狂了對著同事破口大罵的!雖然那個也算是異數了,就是說真的很稀奇了,畢竟都是同事嘛,每天都要一起工作的啊,但也還是有這樣的人。我自己呢,在工作上被氣到不行的經驗,也是有的,比方有一次我就.... (以下省略一仟字)。至於唱歌??呃,哼嗯,一邊聽音樂一邊工作,那個有,唱出來?嗯,那個,好像還沒有到過那種境界。

不久前在哪兒聽到一則報導,是英國的一份調查,關於從事哪一種工作的人最快樂。調查結果比較快樂的幾個行業,都相當有意思。我特別記得第一名,那就是美髮師。它的分析是說,可能是因為,美髮師的工作就是要讓人們變美,人們變美心情也會變好;當客人滿心歡喜的付錢離開時,他們也得到了很大的成就感。記得有一部電影,The Rock《絕地任務》,尼可拉斯‧凱吉跟史恩‧康納萊主演的一部動作片。Sean Connery 飾演一名恐怖的重刑犯,因為被關在黑牢裡太久,一頭恐怖的亂髮,裡面有一個情節是理髮師幫他剪完頭髮後,他伺機脫逃,在一場緊張刺激的打鬥和飯店大追逐後,在電梯裡面,理髮師非常害怕顫抖著聲音對史恩康納萊說:「那個... 我只想知道,你對你的新髮型滿意嗎?」可見,客人到底滿意不滿意美髮師的作品,對於美髮師而言有多重要!(XDD)包括美髮師,調查出來的所有名列前茅的令人樂在工作的行業,特別有意思的是,他們都不是一般來說薪水特別高的工作,甚至於,好像也跟一般認為的社會地位無關。這些快樂的行業好幾個都具有立即「回饋」的性質。美髮師是這樣;客人臉上的表情。我想清潔工也是這樣;工作完成後的環境。

也許,回饋的確是一個快樂與否的指標。正面的回饋自不在話下,例如,如果看到自己的工作能帶給別人快樂,自己也會感染那份快樂吧?而一般意義的回饋,也就是說,如果能夠立刻看到自己的工作造成的結果、帶來的改變,那麼意義感就出現了,然後成就感可能也就隨之而來了,然後,快樂也就油然而生。反過來說,生產線上的工人,他/她的工作產出的回饋實在太遙遠了,消費者拿到他/她經手的那隻手機,或者那台 iPad 時臉上的快樂表情,生產線上的工人看不到啊!他/她看到的只是一小部份,手機的一小部份。意義感,我想也很薄弱。但我也不能說太多,除非確實去調查一下普遍而言生產線工人的快樂指數有多高?或多低?然後再跟其它行業比較。

又想到一個例子,記得在美國西雅圖的時候,每次去大賣場購物,幾乎是每一位結帳櫃枱人員都會跟你哈拉個幾句,很簡單的,大概就是,「今天天氣真好啊」(西雅圖很少出太陽,太陽一出來,就好像要放假了似的),或者問候你今天好嗎,要不然就是結完帳時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他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是很輕鬆隨意的。當然也有些人就是會比較嚴肅一些,那樣的話,他可能只會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我是在想,也許,這樣作並不是為了什麼企業形象,也不是為了演出「以客為尊」、「熱誠服務」的樣子,也許,這麼做就是尋求回饋的一種方式;這樣他/她的工作也可以快樂一些?但是,話說回來,跟客戶的互動,真的還是要以自然為原則,不要勉強。像是同樣來自西雅圖的星x客,他們也很注重跟客戶的互動。但是,有時就有點做作了。有一次,週六早上,我去買杯咖啡,櫃枱人員用一種相當之興奮的口氣問我「妳是來這邊逛街的嗎?」我於是猜想,是不是今天這附近有什麼促銷呢,還是待會有什麼大明星要來?「喔,沒有啦...」,然後他還是不減興奮地問我「那妳是來加班的嗎?」這時我真是一頭霧水了,然後他才解釋,原來旁邊那棟大樓很多員工週末都會來加班,然後來這裡買咖啡。呃... 喔,原來是這樣。然後我還以為是我碰到特例。後來有一次跟同事聊起來,同事也有類似的經驗,她也是某一個週末去某一家門市(跟我不同家)買咖啡,一樣地,她也收到了「驚嚇」,櫃枱人員也是相當之興奮地問她,「妳今天怎麼來了?」然後我同事心裡想,呃,我第一次來你們這家門市耶!


回到現實。工作的性質我們是無法改變的。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不只三百六十行,本來就有形形色色各行各業。那麼,像我們這種整天對著機器的,比較少需要跟人互動的,該怎麼製造回饋呢?嗯?呃?那麼,就設計一個小程式,比方說,如果 programmer 在一個小時內寫了多少行程式的時候,或者是 compile 一次就過沒有半條警告,或者是,如果 QA 在一個小時內報了多少隻 bugs 的話,就跳一個訊息視窗誇讚「你好棒喔!」、或者是「你好神勇喔!」、或者是「你今天特別美耶!」像這樣,這樣的回饋不知能不能大力提昇工作快樂度?不知道如果這樣的話,會不會辦公室裡,從此只聞打字喀喀聲,不聞撞擊碰碰聲?XD

2010年6月21日 星期一

夏至

波光斂灩,晴空下 
熾烈明亮的太陽光
映了一眼 耀動的湛藍
那是廣闊無垠
 跳進了視覺裡
水連天,天連水
極目眺望天水一線
看進眼裡的是
無窮盡

波光燐燐,晴空下 
熾烈明亮的太陽光
映了一眼 跳動的湛藍
那是生氣勃發
 滲透到空氣中
大海的味道,鹹鹹的水氣
深呼吸一大口直至靈魂深處
充斥胸臆如此狂野的
生命力

波光斂灩,晴空下 
熾熱明亮的太陽光
映了一眼 舞動的湛藍
生命力
無窮盡
張開雙臂奔向
汗水冒出額角
沙灘燙熱赤足
暑氣漸蒸
夏至!

2010年6月15日 星期二

《傾城之戀》,世故的浪漫

昨晚看了電視劇《傾城之戀》,在電影台播出的,我以為是電影,怎知竟然好像沒盡頭;一個半鐘頭過去,才演到原著小說的開場,也就是徐太太來報,關於白流蘇的前任丈夫的死訊。接著又一個鐘頭過去,仍是一付不能收場的樣子!於是上網查資料,赫然發現,它原來是三十六集的電視劇!當場儍眼!那,這是從晚上九點開始播的,那!那?那是要播到天亮嗎?不!三十六集天亮也還播不完啊!簡直毛骨悚然了!趕緊查緯來的節目表,啊,好佳在,原來會播到一點。OK,那可以把它看完。原來,緯來播的是剪接版。至於它為何要這樣,這我就不明白了,之前《笑傲江湖》它也這樣做過,因為我已經看過《笑傲江湖》完整四十集的電視劇,所以再看它的剪接版,便覺得它像是 music video 那種東西,跳得好快。但《傾城之戀》,我雖然看過原著,電視劇則沒有,所以大致上覺得剪接得也挺合情合理的。不過難免有些地方、有些畫面,是有點跳的感覺,但都還在誤差容忍範圍內。

小說改編成電視劇/電影總是這樣,會被拿來跟原著比。特別是已經看過原著的狀況,難免會覺得哪裡哪裡改得不好,不合自己的想法。這大概是所謂的先入為主吧?就是把當前的經驗拿來跟先前經驗比較。但如果是先看改編的,再回頭看原著,會覺得改編的故事比原著精采嗎?我想那不是毫無可能,但也實在太少見(一時之間想不出例子)。比較多的狀況還是會以原著做為比較的基礎,評論對於原著的改動。以這部電視劇來說,剪接又濃縮的電視劇,整體而言不錯了。也許看了完整版我會更加喜歡也說不定。雖然它比原著加了很多內容進來,例如,原著對於白流蘇的第一段婚姻並沒有什麼描寫。電視劇就加了一大段。這是想讓觀眾瞭解為何她非離婚不可吧?簡言之,算是舖陳她在感情上的不順、不幸福。電視劇,總是要考慮到如何吸引觀眾明天還要能按時收看。換個角度想,而且,每次收看,都是相隔一段時間之後,所以也不能放太細節的東西,觀眾會忘。而且,也不能太過使用暗示的手法,觀眾極可能會忽略掉,最好是明講、演白。奇怪,我怎麼好像在為昨天看到的戲在找 "其實改編得不錯" 的理由啊?

其實,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覺得加了太多,多到甚至於使得整部戲的主題都有點鬆散了。主題容後再述。其次,對於白流蘇的描寫,在我的想法裡,會覺得她要比電視上更含蓄、內向、甚至壓抑一些。在電視劇裡,從她跟第一任丈夫的相處來看,她相當的強硬、活潑、主動。仔細想想,這樣的詮釋,也不無道理。畢竟她(堅持)離婚(書上說跑回娘家),然後她覺得不應該回去奔喪(書上的情節),確實是滿硬氣,性格滿堅靭的。但是在書上,她又對著母親哭,另外,范柳原曾說過流蘇的特長就是低頭,大概就是這樣,所以我會覺得她的外表,會更柔弱一點、舉止上會更含蓄一點,儘管我也相信她內心是堅靭的。無論如何,電視劇的編劇看到了這堅靭的一面,然後把它強化了。除此之外,大概是因為她會跳舞,而且應該是跳得不錯而令范柳原印象深刻(?),所以編劇也強化了她活潑的那一面。

那麼故事主題又是什麼呢?我想就是扣著戲名/小說名:傾城之戀。兩個 "自私" 的人,因著香港的傾覆,認清了自己對對方的感情、終於甘願付出自己的真心。"自私"?這只是一個籠統簡單的形容。我想,女主角白流蘇,我覺得她是 "矜持",但不是說 "愛呷假小意"(想吃又裝客氣)那一種矜持,而是,「擔心自己的付出最終會給自己帶來傷害」的那一種矜持。這種矜持還真是跨越時代吧?即使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的、獨立自主的女性也可能會有的顧慮(或者男性說不定也有)。就是自我保護嘛!程度比較強的自我保護。而男主角范柳原呢,具體來說就是 "不甘願"吧,那種「為什麼是妳?憑什麼是妳?」那種不甘願。這個好像也一樣具有普遍性,是自古以來普天下的男性同胞都 "不陌生" 的情緒。呃,是這樣吧?(XDD)呃,女性有些也會有啦。欸,大家不要對號入座啊!總之,故事是這樣子,這兩個人,基於這樣的心理,所以始終爾虞我詐,大玩心理戰,"情場如戰場"。最後,是在轟炸聲當中、在城市的傾頹毀壞當中,認清了只能活一次的事實,脫去了自我保護,脫去驕傲,面對自己的真心,付出自己的真心。

張愛玲對於人性的觀察,我覺得她是看得很透澈的,然後,用一種不帶保留的態度來描寫。張愛玲寫流蘇的兄嫂們的態度,母親的心態與顧慮,直接曝露那種斤斤計較、愛嚼舌根等等無情的一面。呃,不知為什麼,對於她筆下那種冷血無情的手足親情,讀起來真讓我心都冷了;感覺寒風刺骨。呃,對,就是她的描寫實在太生動、太有感染力了!話說回來,我真的很慶幸,我生長的這個時代,結婚不結婚,什麼時候結婚,完全可以是、就是我自己的事!但是,回到原著小說,故事裡的時代不是。所以流蘇在這故事裡,受著這些氣、這些委曲。柳原的遭遇也類似,雖然書裡對於他的過去著墨不多,但是已經點到為止。而對於人性,張愛玲除了毫不保留的描寫,她最強烈的批評,則是借主角之口來傳達;『呸!他們也配!』

儘管男女主角兩人這麼多顧慮,而且這麼多令人血液凍結的親友,但是結局卻是浪漫的。所以,該怎麼說呢?世故的浪漫?這個故事就是世故的浪漫!男女主角都世故,週遭的人更世故,結果卻是打破世故的藩離,修成愛情正果;結果卻是有情人沒有死於戰火,可以終成眷屬。這樣的情節,既世故,又浪漫。書裡最後這樣說,『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裡,誰知道什麼是因,什麼是果?誰知道呢?也許就因為要成全她,一個大都市傾覆了。成千上萬的人死去,成千上萬的人痛苦著... 傳奇裡的傾國傾城的人大抵如此』,於是為這洞悉人性的故事披上了傳奇、披上了浪漫的色彩!


昨天我又再讀了一次原著小說,短短幾頁,重讀的感覺又不太一樣!大概年紀大了,記憶退化,讀來彷彿第一次讀... 我的意思是說,仍然是驚咋不已!真是每讀一次,驚豔一次!張愛玲的文字,竟然能夠既繁複又洗鍊!還有那種信筆揮灑,那種充滿了自信,滔滔不絕,必要時,又能百轉千迴。真的是令我嘆為觀止。然後,為了確認自己沒記錯,剛才再查一次維基,《傾城之戀》真的是她二十多歲的作品。二十多歲!二十多歲呀!好有夙慧!真是天才!想起前面一段引用,傾國傾城那一段,再琢磨一次那段文字,確實是散發著有如朝陽般自信的光芒,光彩奪目!這樣年輕的作家,寫出這樣世故的浪漫!真是天才!